“科学家不是专属职业,而是可以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本周,2026年上海科技节2000多场科普活动掀起全城“爱科学”浪潮。特别是上海自然博物馆“我的自然百宝箱・沪野寻踪”项目全新扩容升级,吸引万千市民利用业余时间变身“市民科学家”。他们放下手机,走出家门,漫步城市绿地林间、河畔岸线,俯身观察虫蝶、抬头寻觅飞鸟,河道边留意游鱼,甚至夜间寻踪“一丘之貉”……曾经高冷的生态科考,在城市“市民科学家”的加持下,变成触手可及的生活日常态,申城生物多样性家底也随之日渐清晰。
少年发现登上权威期刊
发表SCI科学论文,似乎只和科学家有关。在上海,一位13岁的少年参加昆虫探索俱乐部的过程中,却碰撞出了一篇响当当的权威期刊论文。上海科技节开幕式上,这位小小的城市“科学家”分享了参与科学的乐趣和惊喜。
去年十一月,滕君乐和浦东新区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老师同学们一道参加莫干山科考,意外采集到了从未被发现的浪缘尺蛾品种。“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应该是一种普通浪缘尺蛾的雄性个体,可我和老师都觉得不对劲!”师徒几人仔细分辨“新发现”身上的花纹,还将“新发现”带回上海,和博物馆标本、以及市面上所有的资料图鉴都对比了一番,最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它会不会是没人发现过的新物种?为了验证新发现的科学性,中心的科学老师康健秋还和小滕一起两次重返莫干山,寻找新样本。“虽然一无所获,但我不想放弃!”小滕又辗转和莫干山同一纬度的桐庐山中蹲守,幸运地再次撞见了“新发现”。
康老师坦言,滕君乐虽然年少,在追逐自己的兴趣时,却有着科学家一般的自信和坚持。最终,上海中学生的“新发现”被国际科学界确认为新物种,并正式命名为“白端浪缘尺蛾”。相关报告,发表在了国际动物分类学权威期刊Zootaxa上。
“找虫之乐”还在不断延展
在上海,像滕同学一样乐于“找虫子”的市民科学家还有很多,上海市首份“昆虫家谱”就是他们共同绘制完成。由上海自然博物馆2023年起发起的这一公众参与科学项目,堪称自博馆“我的自然百宝箱”里的人气王,依靠万千市民多年点滴记录,上海已知昆虫种类三年间从3090种增至3788种,上万条民间观测数据,为科研补齐了大量调查空白。同时,崇明东滩鸟类调查、陆生生物与路杀生物调查等公众参与科学项目也同步推进,市民随手拍下路边遭遇意外的野生动物,上传专属小程序,助力科研人员锁定生态高危区域,提前干预保护录。
今年,“我的自然百宝箱”里的上海公众参与科学项目又有上新,分别是上海鱼类调查和“城市寻福网络——蝙蝠生态调查”。其中,“城市寻福网络——蝙蝠生态调查”由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王放教授团队携手上海自然博物馆共同打造。“我们只模糊知道上海有伏翼蝠、中华山蝠、大棕蝠,可它们住在哪、依赖怎样的城市环境,一直都是未知数。”
据王放教授介绍,蝙蝠捕食大量蚊虫、守护城市生态健康,却因固有偏见被大众误解。更令人遗憾的是,包括上海在内的国内超大城市,至今未开展过大范围系统性蝙蝠摸底,都市蝙蝠种类、栖息点位、活动规律,长期处于认知空白状态。实际上,城市里的蝙蝠早已适应都市生活,居民楼外立面、空调外机、油烟机通风口、老树树洞,都成了它们天然的 “城市岩洞”。
更有意思的是,此次公众参与科学项目创新性地引入“科技赋能 + 公众参与”。参与者可获得一款小巧的红色超声波拾音器,直接插在智能手机上。“夜晚肉眼看夜空寂静无声,插上设备后,蝙蝠发出的高频超声波便能被清晰收录,搭配AI技术自动识别种类、判断活动状态,全程无需近距离接触蝙蝠,安全又便捷。”王放教授说,每一种蝙蝠都有独有的声纹特征,如同人类指纹一般。项目采用设备流转共享模式,志愿者分批参与,每人负责多个小区、公园、绿地点位的夜间监测,半年内计划分20个批次,覆盖上海近千个城市角落,最终绘制上海蝙蝠分布地图、建立超声波声纹库。
参与科学成为日常行为
“这座城市需要千千万万好奇的双眼,需要分布式的科学探测器。”上海科技馆馆长倪闽景道出了公众参与科学的核心要义,他直言:“科学家不是一个职业,而是一种行为。”在上海,科学不仅仅是实验室里的高深研究,也不再是专家学者的专属标签,而是每个市民俯身观察、用心记录、坚持探索的日常行为。
随着2026年上海科技节的一浪浪科普热潮,公众参与科学正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创造着惊喜:有人数年如一日坚守家门口一方池塘,持续监测蜻蜓生长繁衍,积累的观测数据详实度,甚至不输许多专业科考调查;走进科技主题快闪店——“X咖啡馆”,点一杯喜欢的饮品,在“留言墙”上写下一个“好问题”,或许就能召唤科学家现场作答......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马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