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结构变化是社会发展进程中最基础、最深刻的变量之一。当前,我国人口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已经成为贯穿新时代社会发展的基本国情。老龄化进程的加快,不仅带来养老保障、公共服务等层面的现实压力,也让老年群体的生活质量、精神需求、尊严保障等问题日益凸显。在此背景下,根植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孝亲敬老文化,不再只是单纯的家庭伦理规范,而是具备重要社会治理价值与文明培育价值的精神资源。传统孝文化历经数千年传承,在时代发展中不断褪去尊卑等级色彩,保留尊老、敬老、爱老、助老的核心内核,能够适配当代社会发展需求。立足老龄化社会的现实语境、和谐社会的建设目标与全民道德素养的培育要求,深入挖掘孝亲敬老文化的当代核心价值,对实现传统文化的时代活化、破解社会养老治理难题、涵养优良社会文明风气,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与参考价值。

一、立足寿养本源:孝亲敬老文化助力老年生活提质与全民健康发展

我国人口老龄化增速快、规模大、高龄化特征显著,深度老龄化社会特征持续凸显。根据国家统计局2025年全国1%人口抽样调查官方数据显示,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达32122万人,占全国总人口的22.86%,其中65岁及以上人口22309万人,占总人口比重升至15.87%。老龄人口持续增长,催生了老年群体多元养老健康需求,传统养老模式适配性不足,成为影响国民健康与民生福祉的突出问题。人口流动频繁、家庭结构小型化等社会变化,持续削弱家庭养老功能,空巢、独居老人不断增多,普遍存在精神陪伴不足、身心关怀缺失等问题,既降低了个体晚年生活质量,也阻碍了全民健康长寿水平提升。在此背景下,兼具人文底蕴与时代价值的孝亲敬老文化,依托传统“寿”文化内核,成为赋能老年健康、提升国民寿命质量的重要文化支撑。

传统“寿”文化不以生命时长为唯一标准,更追求福寿安康、身心和顺、老有所尊的高质量长寿状态,与健康中国建设、国民人均预期寿命提升的时代目标高度契合,是当代孝亲敬老文化的核心价值内核。老龄化治理既要依靠制度与公共服务的硬性保障,也要依托文化的价值引领与人文滋养。孝亲敬老文化作为协调代际关系、守护老年身心健康的重要伦理,能够从家庭与社会层面优化老年生存状态,破除各类健康消极因素,助力国民健康水平稳步提升。

在家庭层面,弘扬孝亲敬老理念,可扭转重物质、轻精神的片面养老认知,重视老年人的情感与身心需求,引导家庭成员自觉履行养老敬老义务。良好的家庭关怀能够舒缓老年人心理负面状态、保障身心健康,切实提升老年人生活质量,夯实健康长寿的家庭根基。

在社会层面,孝亲敬老文化的传播能够培育全域敬老文明风尚,凝聚多元助老力量,全方位守护老年群体身心健康。社会多元主体的协同帮扶,可有效填补特殊老年群体的养老健康服务缺口,弥补公共养老资源短板,构建完善的老年健康守护体系。全民健康长寿水平的整体提升,依托于老年群体个体健康的持续提质。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官方数据,2025年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9.25岁,较2020年提高1.32岁,年均增长0.26岁;按照国家发展规划,“十五五”时期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将进一步提升至80岁左右。国民寿命的稳步增长,既得益于公共医疗体系的完善,也源于敬老人文环境的持续优化。弘扬孝亲敬老文化,可有效改善老年身心状态、提升晚年生活品质,赋能全民健康素养提升,为人均预期寿命增长筑牢文化根基,塑造老龄社会长寿安康、尊严有序的崭新风貌。

二、彰显发展底色:孝亲敬老文化诠释文化底蕴与制度优越性

老有所养、老有所安、老有所乐,是民生幸福的重要标志,更是和谐社会建设的核心要义。社会的文明程度,从来不取决于青壮年群体的发展活力,而取决于社会对弱势群体、老年群体的包容与善待。老年群体为社会发展、家庭建设奉献了毕生精力,是社会进步的建设者与推动者,理应获得社会的尊重、家庭的善待、制度的保障。让每一位老年人都能享有高质量、有尊严的晚年生活,是社会公平正义的体现,更是新时代和谐社会建设的必然要求,而孝亲敬老文化的传承与弘扬,正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精神纽带。

和谐社会的核心是人与人的和谐、代际的和谐、社会关系的和谐。孝亲敬老文化聚焦代际相处,倡导晚辈尊重长辈、青年关爱老年,能够有效调和代际矛盾,融洽家庭关系与社会关系。在现代社会发展过程中,代际观念差异、生活方式差异容易引发家庭矛盾与社会分歧,部分年轻人缺乏敬老意识,忽视老年人的生活诉求与情感感受,导致代际隔阂加剧。孝亲敬老文化所倡导的感恩、尊重、包容、回馈的理念,能够引导青年群体换位思考,理解老年人的生活困境与精神需求,主动维系和睦的家庭关系、融洽的社会关系。无数和睦的家庭是和谐社会的最小单元,家庭敬老、邻里爱老、全社会尊老的风气,能够汇聚成社会和谐稳定的坚实基础,充分彰显中华传统文化的当代治理价值与文化优势。

从更深层面来看,孝亲敬老文化的落地实践,与我国社会制度的本质优势高度契合,是制度优越性的生动体现。我国始终坚持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将保障全体人民的幸福生活作为发展的根本目标,致力于实现全民共享发展成果。传统孝文化依托家庭伦理维系敬老养老秩序,存在覆盖面有限、保障力度不足的局限性,而新时代的孝亲敬老文化,不再是单纯的家庭道德约束,而是与国家养老保障制度、社会公共服务体系深度融合的价值体系。国家通过完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养老救助等制度体系,为老年人的物质生活提供坚实制度保障,解决养老的基础性难题;孝亲敬老文化则从精神层面、情感层面、道德层面,弥补制度保障的短板,为老年人提供精神慰藉与人格尊重。

制度保障解决了“老有所养”的底线问题,文化浸润实现了“老有所乐、老有所尊”的升华需求,二者相辅相成、有机统一,构建起全方位、多层次的老年保障体系。相较于传统社会有限的养老保障模式,当代社会以制度为根基、以文化为滋养的敬老养老模式,真正实现了不分贫富、不分阶层、全民覆盖的养老保障,充分体现了社会制度对每一个社会成员的关怀与兜底,彰显了以人为本、公平正义的制度优势,也是新时代社会文明进步最直观的体现。

三、涵养文明根基:孝亲敬老文化培育全民素养与向善风气

文化是民族的精神命脉,道德是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石。一个社会的文明水平、全民的道德素养,离不开优秀传统文化的滋养与浸润。孝亲敬老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核心伦理,历经数千年传承积淀,早已融入民族的精神血脉,成为国人最基础、最朴素的道德准则。新时代弘扬孝亲敬老文化,不仅能够优化代际关系、化解社会养老难题,更能够涵养社会道德风气、培育全民道德素养,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注入持久动力,其核心逻辑与传统儒家“以孝致仁”的思想理念高度契合、内在统一。

传统儒家思想始终将“孝”作为道德修养的起点与根本,提出“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论语·学而》)的核心理念,构建了“以孝致仁”的道德培育体系。儒家思想认为,仁爱向善的品德并非与生俱来,而是从家庭小事、亲情人伦中逐步培育而成,故有所谓“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孝经》)。一个人能够善待亲人、尊敬长辈,方能推己及人、善待他人,进而涵养出包容、善良、感恩、担当的美好品德。孝亲是个人道德修养的第一课,也是培育社会公德的基础前提。脱离了孝亲敬老的基础伦理,仁爱向善、诚信友善等道德准则便会沦为空洞的口号。新时代传承孝亲敬老文化,本质上是延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育人逻辑,从最基础的家庭伦理入手,引导社会成员修身立德、明辨善恶。

在社会快速发展、价值观念多元碰撞的当下,部分社会成员出现道德认知模糊、责任意识弱化、功利思想凸显等问题,精致利己、冷漠疏离等不良风气偶有显现,对社会文明风气造成一定冲击。而孝亲敬老文化的广泛弘扬,能够为全民道德培育提供清晰的价值导向。从个人层面而言,践行孝亲敬老,能够帮助个体树立感恩之心、责任之心、敬畏之心,摒弃自私冷漠的心态,在照料长辈、尊重老人的过程中,学会付出、学会包容、学会感恩,逐步提升个人道德修养与综合素养。从社会层面而言,个体的道德积累能够汇聚成社会的道德共识,当孝亲敬老成为全民普遍的行为自觉,社会便会形成崇德向善、互助友爱、温情和谐的良好风气。

与此同时,孝亲敬老文化是新时代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载体。核心价值观所倡导的文明、和谐、友善等价值理念,并非抽象的理论概念,而是体现在敬老爱老、邻里和睦、向善行善的具体行为之中。弘扬孝亲敬老文化,能够将宏大的价值理念转化为群众可感知、可践行的日常行为,让道德培育落地生根、润物无声。通过日复一日的文化浸润与行为践行,能够持续净化社会风气、夯实社会道德根基,推动全民素养稳步提升,为社会长远发展提供深厚的精神支撑。

孝亲敬老文化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也是适配新时代社会发展需求的重要精神资源,在当代社会依然具备不可替代的现实价值与时代意义。面对人口老龄化的长期社会趋势,孝亲敬老文化能够凝聚家庭与社会合力,有效化解老龄化带来的各类社会风险,保障老年群体的晚年生活质量与人格尊严;能够融洽代际关系、调和社会矛盾,彰显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治理价值与以人为本的制度优越性;能够延续传统“以孝致仁”的育人智慧,涵养全民道德素养、培育社会向善风气,夯实社会精神文明根基。新时代背景下,摒弃传统孝文化中的封建糟粕,传承其尊老爱老、崇德向善的核心内核,持续弘扬孝亲敬老文化,既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活化,也是回应社会现实需求、推进社会文明进步、实现社会长治久安的重要路径,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与长远的时代价值。(中南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 叶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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